破舊的改裝越野車，如同一條傷痕纍纍的鋼鐵蜥蜴，在末世五年後的城市廢墟中艱難穿行。胎碾過裂的水泥路面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不時濺起渾濁的泥漿。車窗閉，隔絕了大部分外界的氣味，但車依舊能嗅到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、混合了硝煙、腐、化學廢料和塵埃的獨特末世氣息。

車窗外掠過的景象，是文明徹底崩塌後的地獄繪卷。

那些依舊高聳雲的天大樓，如今也是破敗不堪，如同巨死後的骸骨，沉默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。巨大的玻璃幕牆早已碎殆盡，黑的窗口如同無數雙空的眼睛，冷漠地俯視着下方的瘡痍。建築的外牆布滿水痕和青苔。街道被瓦礫、廢棄車輛和倒塌的建築碎塊堵塞得面目全非，形無數條狹窄、暗、危機四伏的“峽谷”。

這些“峽谷”中，是另一種形態的“生機”。殘存的牆壁上，用猩紅的油漆或焦炭塗抹着各種幫派的標記、污穢的塗和意義不明的警告語。被棄的車輛被拆解得只剩下空殼，或被改造移的堡壘和路障。污水在凹陷的路面和破損的下水道口積聚，形散發著惡臭的渾濁水窪。偶爾能看到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廢墟間翻找食，或者是——一些作僵、衫襤褸、上帶着腐爛痕迹的影在影中蹣跚移，那是尚未被清理乾淨的、零星的喪。它們的存在，提醒着所有人，死亡從未遠離。

一些相對“安全”的角落，搭建着用破木板、油氈布和生鏽鐵皮拼湊而的窩棚，形一片片連片的貧民窟。衫襤褸、面黃瘦的倖存者們蜷在窩棚口，他們從城裡人，又回歸了田園生活，城市各個角落的空地，都被開墾出來，種上了各式各樣的植。他們看到越野車駛過，眼中會短暫地閃過一警惕、貪婪或更深的絕，隨即又歸於平靜。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搶了，空氣中瀰漫著抑的絕和無不在的危險氣息。

“秩序團控制着城東的舊貨市場，那裡是最大的易點，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，消息也最靈通。”坐在後排的林小滿低聲說道，目警惕地掃視着窗外，看着這些曾經悉的場景，聲音顯得些許沉重。這座城市承載了太多不堪回首的記憶，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帶着“極樂宮”的腐朽味道。“鋼鐵廠在東北角工業區，互助會的‘極樂宮’在西北大學城那邊…不過現在…”沒有再說下去。

“先去秩序團的地盤，偽裝流民，找機會打探消息。”陳默沉聲道，雙手穩穩地握着方向盤，避開一深坑。他們經過一番偽裝，不過着一隨意。穿着和外面流民差不多的破爛外套，裡面卻套着從武警駐地搜刮來的防彈背心。張衛國同樣如此，他的81杠步槍太過顯眼，這次沒帶，腰間只別著92式手槍，用寬大的擺遮住。林晚的95式步槍也做了偽裝，裹上了破布條，背在後像一個不起眼的包裹。林小滿的軍用匕首則着小側。

為了更像流民，他們甚至刻意在臉上、服上塗抹了些許污泥，掩蓋了過於健康的氣和眼神中的銳利。但是他們面紅潤，形拔，與那些大都材瘦削佝僂着面有菜的城裡人顯得格格不。

越野車在廢墟中七拐八繞，最終停在距離城東舊貨市場（秩序團控制的核心集市）還有幾條街的一個相對蔽的廢棄停車場里。這裡停着不同樣破敗的車輛，是流民們默認的臨時停靠點。

“車藏在這裡。步行過去。”陳默熄火下車，將鋼筋長矛的矛頭用破布纏裹，背在後，看起來就像一普通的支撐。張衛國如法炮製。林晚將偽裝好的95式背在後，林小滿則了上的破外套，將帽檐低。

四人匯稀疏的人流，走向那片在死寂城市中顯得異常“繁華”的區域。

還未真正踏，喧囂的聲浪便撲面而來，與城市廢墟的死寂形刺耳的對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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